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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标题
我的人生只有两个字
那就是快乐
生活是被太阳明媚照耀过的
自己快乐,生活简单.生活也显得轻松.也就快乐.
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的
永远相信自己
-
傻娘
2008-04-15 19:4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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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答案傻娘
23年前,有个年轻的女子流落到我们村,蓬头垢面,见人就傻笑,且毫不避讳地当众小便.因此,村里的媳妇们常对着那女子吐口水,有的媳妇还上前踹几脚,叫她"滚远些".可她就是不走,依然傻笑着在村里转悠.
那时,我父亲已有35岁.他曾在石料场子干活被机器绞断了左手,又因家穷,一直没娶媳妇.奶奶见那女子还有几份姿色,就动了心思,决定收下她给我父亲做媳妇,等她给我 家"续上香火"后,再把她撵走.父亲虽老大不情愿,但看着家里这番光景,咬咬牙还是答应了.结果,父亲一分未花,就当了新郎.
娘生下我的时候,奶奶抱着我,瘪着没剩几颗牙的嘴,欣喜地说:"这疯婆娘,还给我生了个带把的孙子."只是我一生下来,奶奶就把我抱走了,而且从不让娘接近.
娘一直想抱抱我,多次在奶奶面前吃力地喊:"给,给我……"奶奶没理她.我那么小,像个肉嘟嘟,万一娘失手把我掉在地上怎么办?毕竟,娘是个疯子.每当娘有抱我的请求时,奶奶总瞪起眼睛训她:"你别想抱孩子,我不会给你的.要是我发现你偷抱了他,我就打死你.即使不打死,我也要把你撵走."奶奶说这话时,没有半点儿含糊的意思.娘听懂了,满脸的惶恐,每次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尽管娘的奶胀得厉害,可我没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水,是奶奶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奶奶说娘的奶水里有"神经病",要是传染给我就麻烦了.
那时,我家依然在贫困的泥潭里挣扎.特别是添了娘和我后,家里常常揭不开锅.奶奶决定把娘撵走,因为娘不但在家吃"闲饭",时不时还惹是生非.
一天,奶奶煮了一大锅饭,亲手给娘添了一大碗,说:"媳妇儿,这个家太穷了,婆婆对不起你.你吃完这碗饭,就去找个富点儿的人家过日子,以后也不准来了,啊?"娘刚扒了一大团饭在口里,听了奶奶下的"逐客令"显得非常吃惊,一团饭就在嘴里凝滞了.娘望着奶奶怀中的我,口齿不清地哀叫:"不,不要……"奶奶猛地沉下脸,拿出威严的家长作风厉声吼到:"你这个疯婆娘,犟什么犟,犟下去没你的好果子吃.你本来就是到处流浪的,我收留了你两年了,你还要怎么样?吃完饭就走,听到没有?"说完奶奶从门后拿出一柄锄,像余太君的龙头杖似的往地上重重一磕,"咚"地发出一声响.娘吓了一大跳,怯怯地看着婆婆,又慢慢低下头去看面前的饭碗,有泪水落在白花花的米饭上.在逼视下,娘突然有个很奇怪的举动,她将碗中的饭分了一大半给另一只空碗,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奶奶.
奶奶呆了,原来,娘是向奶奶表示,每餐只吃半碗饭,只求别赶她走.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几把,奶奶也是女人,她的强硬态度也是装出来的.奶奶别过头,生生地将热泪憋了回去,然后重新板起了脸说:"快吃快吃,吃了快走.在我家你会饿死的."娘似乎绝望了,连那半碗饭也没吃,朗朗跄跄地出了门,却长时间站在门前不走.奶奶硬着心肠说:"你走,你走,不要回头.天底下富裕人家多着呢!"娘反而走拢来,一双手伸向婆婆怀里,原来,娘想抱抱我.
奶奶忧郁了一下,还是将襁褓中的我递给了娘.娘第一次将我搂在怀里,咧开嘴笑了,笑得春风满面.奶奶却如临大敌,两手在我身下接着,生怕娘的疯劲一上来,将我像扔垃圾一样丢掉.娘抱我的时间不足三分钟,奶奶便迫不及待地将我夺了过去,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当我懵懵懂懂地晓事时,我才发现,除了我,别的小伙伴都有娘.我找父亲要,找奶奶要,他们说,你娘死了.可小伙伴却告诉我:"你娘是疯子,被你奶奶赶走了."我便找奶奶扯皮,要她还我娘,还骂她是"狼外婆",甚至将她端给我的饭菜泼了一地.那时我还没有"疯"的概念,只知道非常想念她,她长什么样?还活着吗?没想到,在我六岁那年,离家5年的娘居然回来了.
那天,几个小伙伴飞也似地跑来报信:"小树,快去看,你娘回来了,你的疯娘回来了."我喜得屁颠屁颠的,撒腿就往外跑,父亲奶奶随着我也追了出来.这是我有记忆后第一次看到娘.她还是破衣烂衫,头发上还有些枯黄的碎草末,天知道是在那个草堆里过的夜.娘不敢进家门,却面对着我家,坐在村前稻场的石磙上,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气球.当我和一群小伙伴站在她面前时,她急切地从我们中间搜寻她的儿子.娘终于盯住我,死死地盯住我,裂着嘴叫我:"小树……球……球"她站起来,不停地扬着手中的气球,讨好地往我怀里塞.我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我大失所望,没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这样一副形象.一个小伙伴在一旁起哄说:"小树,你现在知道疯子是什么样了吧?就是你娘这样的."
Re:感人的文章
我气愤地对小伙伴说:“她是你娘!你娘才是疯子,你娘才是这个样子。”我扭头就跑了。这个疯娘我不要了。奶奶和父亲却把娘领进了门。当年,奶奶撵走娘后,她的良心受到了拷问,随着一天天衰老,她的心再也硬不起来,所以主动留下了娘,而我老大不乐意,因为娘丢了我的面子。
我从没给娘好脸色看,从没跟她主动说过话,更没有喊她一声“娘”,我们之间的交流是以我“吼”为主,娘是绝不敢顶嘴的。
家里不能白养着娘,奶奶决定训练娘做些杂活。下地劳动时,奶奶就带着娘出去“观摩”,说不听话就要挨打。
过了些日子,奶奶以为娘已被自己训练得差不多了,就叫娘单独出去割猪草。没想到,娘只用了半小时就割了两筐“猪草”。奶奶一看,又急又慌,娘割的是人家田里正生浆拔穗的稻谷。奶奶气急败坏的骂她“疯婆娘谷草不分。。。。。。”奶奶正想着如何善后时,稻田的主人找来了,竟说是奶奶故意教唆的。奶奶火冒三丈,当着人家的面拿出根棒一下敲在娘的后腰上,说:“打死你这个疯婆娘,你给老娘滚远些……”
娘虽疯,疼还是知道的,她一跳一跳地躲着***棒槌,口里不停地发出“别、别……”的哀号。最后,人家看不过眼,主动说“算了,我们不追究了。以后把她看严点就是……”这场风波平息后,娘歪在地上抽泣着。我鄙夷地对她说:“草和稻子都分不清,你真是个猪。”话音刚落,我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是奶奶打的。奶奶瞪着眼骂我:“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的?再这么着,她也是你娘啊!”我不屑地嘴一撇:“我没有这样的傻疯娘!”
“嗬,你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看我不打你!”奶奶又举起巴掌,这时只见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横在我和奶奶中间,娘指着自己的头,“打我、打我”地叫着。
我懂了,娘是叫奶奶打她,别打我。奶奶举在半空中的手颓然垂下,嘴里喃喃地说道:“这个疯婆娘,心里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孩子啊!”我上学不久,父亲被邻村一位养鱼专业户请去守鱼池,每月能赚50元。娘仍然在***带领下出门干活,主要是打猪草,她没再惹什么大的乱子。
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饿一个冬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奶奶让娘给我送雨伞。娘可能一路摔了好几跤,浑身像个泥猴似的,她站在教室的窗户旁望着我傻笑,口里还叫:“树……伞……”一些同学嘻嘻地笑,我如坐针毡,对娘恨得牙痒痒,恨她不识相,恨她给我丢人,更恨带头起哄的范嘉喜。当他还在夸张地模仿时,我抓起面前的文具合,猛地向他砸过去,却被范嘉喜躲过了,他冲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我俩撕打起来。我个子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轻易压在地上。这时,只听教室外传来“嗷”的一声长啸,娘像个大狭似地飞跑进来,一把抓起范嘉喜,拖到了屋外。都说疯子力气大,真是不假。娘双手将欺负我的范嘉喜举向半空,他吓得哭爹喊娘,一双胖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乱踢蹬。娘毫不理会,居然将他丢到了学校门口的水塘里,然后一脸漠然地走开了。
娘为我闯了大祸,她却像没事似的。在我面前,娘又恢复了一副怯怯的神态,讨好地看着我。我明白这就是母爱,即使神志不清,母爱也是清醒的,因为她的儿子遭到了别人的欺负。当时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娘!”这是我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她。娘浑身一震,久久地看着我,然后像个孩子似的羞红了脸,咧了咧嘴,傻傻地笑了。那天,我们母子俩第一次共撑一把伞回家。我把这事跟奶奶说了,奶奶吓得跌倒在椅子上,连忙请人去把爸爸叫了回来。爸爸刚进屋,一群拿着刀棒的壮年男人闯进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先将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家里像发生了九级地震。这都是范嘉喜家请来的人,范父恶狠狠地指着爸爸的鼻子说:“我儿子吓出了神经病,现在卫生院躺着。你家要不拿出1000块钱的医药费,我他妈一把火烧了你家的房子。”
1000块?爸爸每月才50块钱啊!看着杀气腾腾的范家人,爸爸的眼睛慢慢烧红了,他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盯着娘,一只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地向娘打去。一下又一下,娘像只惶惶偷生的老鼠,又像一只跑进死胡同的猎物,无助地跳着、躲着,她发出的凄厉声以及皮带抽在她身上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声响,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最后还是派出所所长赶来制止了爸爸施暴的手。派出所的调解结果是,双方互有损失,两不亏欠。谁在闹就抓谁!一帮人走后,爸看看满屋狼籍的锅碗碎片,又看看伤痕累累的娘,他突然将娘搂在怀里痛哭起来,说:“疯婆娘,不是我硬要打你,我要不打你,这事下不了地,咱们没钱赔人家啊。这都是家穷惹的祸!”爸又看着我说:“树儿,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大学。要不,咱们就这样被人欺负一辈子啊!”我懂事地点点头。
2000年夏,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高中。积劳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家里的日子更难了。恩施洲的民政局将我家列为特困家庭,每月补助40元钱,我所在的高中也适当减免了我的学杂费,我这才得以继续读下去。
由于是住读,学习又抓得紧,我很少回家。父亲依旧在为50元打工,为我送菜的担子就责无旁贷地落在娘身上。每次总是隔壁的婶婶帮忙为我抄好咸菜,然后交给娘送来。20公里的羊肠山路亏娘牢牢地记了下来,风雨无阻。也真是奇迹,凡是为儿子做的事,娘一点儿也不疯。除了母爱,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在医学上应该怎么破译。
2003年4月27日,又是一个星期天,娘来了,不但为我送来了菜,还带来了十几个野鲜桃。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笑着问她:“挺甜的,哪来的?”娘说:“我……我摘的……”没想到娘还会摘野桃,我由衷地表扬她:“娘,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娘嘿嘿地笑了。
娘临走前,我照列叮嘱她注意安全,娘哦哦地应着。总走娘,我又扎进了高考前最后的复习中。第二天,我正在上课,婶婶匆匆地赶来学校,让老师将我喊出教室。婶婶问我娘送菜来没有,我说送了,她昨天就回去了。婶婶说:“没有,她到现在还没回家。”我心一紧,娘该不会走错道吧?可这条路她走了三年,照理不会错啊。婶婶问:“你娘没说什么?”我说没有,她给我带了十几个野鲜桃哩。婶婶两手一拍:“坏了坏了,可能就坏在这野鲜桃上。”婶婶问我请了假,我们沿着山路往回找,回家的路上确有几棵野桃树,桃树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个桃子,因为长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来。我们同时发现一棵桃树有枝丫折断的痕迹,树下是百丈深渊。婶婶看了看我说,“我们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我说,“婶婶你别吓我……”婶婶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山谷里走……
娘静静地躺在谷底,周边是一些散落的桃子,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我悲痛得五脏俱裂,紧紧地抱住娘,说:“娘啊,我的苦命娘啊,儿悔不该说这桃子甜啊,是儿子要了你的命……娘啊,您活着没享一天富啊……”我将头贴在娘冰凉的脸上,哭得漫山遍野的石头都陪着我落泪……
2003年8月7日,在娘下葬后的第100天,湖北大学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穿过娘所走过的路,穿过那几株野桃树,穿过村前的稻场,径直“飞”进了我的家门。我把这份迟到的书信插在娘冷寂的坟头:“娘,儿出息了,您听到了吗?您可以含笑九泉了!”提问者对于答案的评价:哭啦~评价已经被关闭 目前有 2 个人评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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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面对挫折
气候有冷暖,人生有四季,光明和黑暗共存,欢乐和悲伤与 人生相伴 。在每一个人的人生旅 途中,由于自身、环境、机遇、天灾 、 人祸等各种各样的原因,难免会遭 受诸如朋友反目,家庭变故,病魔缠身,蒙冤受屈,考试落榜,应聘 失败,用非所学等种种打击。坏者不能避,好者不能取,恨者不能除,爱者不能得等各种精神压力.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遭遇到了挫折。 积极面对挫折会取得成功的结果,消极面对将会得到失败的结果。也就是说:在学习和生活中必然会遇到许多大大小小不如意,不开心的事。而这些事就是我们遭遇挫折的时候。所以,遭遇挫折在所必然。我们应该正视挫折,战胜挫折。
2
吸收挫折
没有人能有足够的情感和精力,既抗拒不可避免的事实,又创造一种新的生活。你只能在这两个中间选择一样,你可以在那不可避免的暴风雨中弯下身子,也可以因抗拒他们而被摧折。
我在密苏里州自己的农场上就看过这样的事情,我在农场上种了几棵树,起先他们长得非常快,然后一阵冰雹下来,每一根细小的枝上都结了一层重重的冰,这些树枝在重压之下也不愿低头,终于它们因为承受不了而被压断,然后不得不被毁掉。他们不像北方的树那样聪明。我曾经在加拿大看过场大好几百英里的常青树林,从来没有看见一棵柏树或是一株松树被冰或冰雹压垮。这些常青树知道怎样去顺应,怎样弯下它们的纸条,怎样适应那些不可避免的情况。
日本的柔道大师教他们的学生:“要像杨柳一样柔顺,不要像树一样挺拔。”
在生活中的我们又何尝不是一样呢,我们要学会吸收挫折,而不是去反抗生命中的不顺。
3
挫 折
也许你落榜了,也许你失恋了,也许你生活在贫穷中,也许挫折会纷至沓来,但这仅仅是生命中的小插曲,并不意味着你永远如此.
人生需要挫折,有挫折的人生才能让你在拼搏中体验征战历程的美。人生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人生好比两瓶必要喝的啤酒,一瓶是甜蜜的,一瓶是酸苦的,你先喝了甜蜜的,其后必然是酸苦的(萧伯纳)。"你只不过先喝了酸苦的,又何必作茧自缚耿耿于怀呢?但能否将酸苦的化为甜蜜的,关键则在于你如何把握。如果你甘于酸苦的,那上帝也无可奈何;反之如果你敢于拼搏,勇于争取,那你就有希望品尝甜蜜的。无论何时你都应明白:命运不是掌握在别人手中,而是自己手中。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座活火山,它无时无刻不在运动;一旦达到爆发的极限时,它将划破黑暗,照亮一切,辉煌你的人生。而促使它爆发的是:永不衰竭的进取心,永不熄灭的对人生的渴望和追求幸福生活的激情。如果你真的热爱生命,那么就该走出挫折的困境,像狂信者那样投入到生命的浪潮中去。
我曾在落榜的同时遭遇了失恋,那时的我痛哭流涕,满是绝望,离家出走。但当我有一天来到长江岸边时,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滔滔不绝的江水奔腾不息,汹涌澎湃的波浪争先恐后地向前冲着,有的遇有礁石阻挡,便呼啸着迎面撞去;宁肯粉身碎骨,也要化成璀璨的星,展示自己的光彩。我突然就萌发了豪气,这促使我毅然踏进复读的教室,最终考上了大学。所以,挫折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在挫折打击下的麻木和自卑。当处于挫折中时,你应学会超脱,学会从自然、他人那里寻找激情和信心。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应牢记:活着不是卑怯地屈服命运,而是勇敢地征服命运;不管命运中有多少挫折,你完全都能够用红瘦的手培育出成功的花朵。回答者: linruohuan - 举人 四级 2-6 20:06锅盔 煎饼 石子馍
七岁时,因为家境贫困,日子煎熬,加上已有三个女娃的父母一心想生个男娃,父亲便写信商量把我过籍给外省城里没有孩子的亲戚。乡下一切男人说了算数,是屋里头的掌柜的。父亲定下送我,母亲心里刀子剜样的难过,却又不敢言语什么。
父亲送我走的时候,正是正月,家里陈麦吃完了,新麦还在地里长着。母亲着急地胡翻腾,从柜里找出自己点灯熬夜纺的一斤线,从邻家换回几升白面,给我发面烙锅盔。母亲说烙的馍香,不容易坏,好上路吃。母亲怕我性子急看不好火,喊了心细的春芳嫂来帮忙。我们那地方的烙锅盔有水缸盖那么大,近三寸厚,得盖上盖子用微火慢慢烙一个多钟头。火看不好,外面焦黑,里面又不熟。
我提麦秸笼进厨房,见母亲双手用甙杖甙锅盔,她不住地吸留着鼻子,眼泪成串成串地望下掉,有些都滴到锅盔上,母亲用袖子抹抹眼睛。“娃走呀,屋里稀惶(可怜),看娃瘦的,也没办法,给娃好好烙些馍。城里生活能好些。”。母亲好像是说给春芳嫂听,又象是说给我听。灶房里弥漫着烧麦秸的烟味,锅盔的麦香气和母亲无奈的悲伤。
待锅盔搁凉了,母亲把它切成一角一角,全部装进布袋里给我拿上。三岁多的妹子抱着母亲的腿缠着要吃锅盔,被母亲一把推到一边。“你吃啥哩,你姐姐要走哩”。惹的妹子涕哭不止,母亲拾掇些案板上的锅盔渣渣给她她才不哭了。
我背着黄灿灿松软软香喷喷的锅盔离开了家,公共汽车开出很远了,我回头看,母亲还站在路边......那一年,母亲还不到三十岁,是个好看的小媳妇,梳着两条粗辫子,脸圆圆的,泛着光...
我长大工作后,每年有一个月探亲假回家,那时家里的生活也逐渐好些了。
每次一进家门,母亲一见到我就大声嚷嚷;“瘦了,瘦了,看瘦成啥样子了”。以后又对来串门的婶子嫂子说我比以前瘦了。虽然正值发育的我身体壮的像头小母牛,成天为减肥发愁。我想母亲只是怜惜我不在她身边吧。
回到家,母亲很少坐下来和我说话闲谈。 母亲不识几个字,从没在城市生活过,单位工作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都太陌生了,老怕自己说不到地方上。母亲高兴做的,能做的就是问我:“今个想吃啥饭?”我随口说个啥,母亲就在灶房叮叮当当烟熏火燎忙活大半天,饭桌上就端来我说过的想吃的饭食,捞干面、包子、饺子、煎饼、搅团、漏鱼儿(一种玉米做的食品)变着花样换。一日早饭,我进灶房帮着端饭,看见母亲舀起一勺稀饭,又小心地把上面清的米汤到回锅里,把稠的到进碗里,又一勺勺重复着到,我好奇地问:“妈,你干啥呢?”母亲说:“我想给你多捞些豆子”。那一刻,我的心里一颤,这句话呲地一下烙在我的心上,让我一直铭记。
我每次探亲离开家的那个晚上,灶房里的灯都要明到三更半夜。母亲揉面,让父亲拉风箱,给我打石子馍。就是把石子先烧烫了,铲出来一些,把薄薄的饼放在石子上,再盖上铲出的石子,用石子的高温把饼烙熟。石子馍坑坑洼洼,薄脆干香,牙口好的人都喜欢吃。我说不用麻烦了,路上买些吃就行了。母亲反驳我道:“外前啥都贵地很,也不能顿顿买着吃,咱自己的馍还好吃”。父亲也帮着腔说:“你妈愿意弄就让她弄,你妈高兴弄”。第二天,母亲一脸倦容眼布红丝,给我装上大的小的椭圆的石子馍。“路上饥了吃”。
去年春天,我从美国回到离开十年的家,第一眼见到母亲简直不敢相认,母亲头发花白了,牙掉了不少,脸像放的过久干枯了的苹果,布满横路,那个年轻的小媳妇已是六十老妇。我不由的搂着母亲哭泣不止。可母亲打量着我又说:“瘦了,瘦了,在外面不容易”。母亲不住地用粗糙干枯的手抹着老泪。听父亲说,我不在家的这些年,母亲常常拿着我的照片暗自难过,说“娃咋走了这么远 ”
短短的几日团圆,母亲做了早饭备午饭,刚洗刷了锅碗又点火,忙的乐乐颠颠手忙脚乱自不必说。母亲又跑去邻村人家的蔬菜塑料大棚称回一笼西红柿,因为不是季节,要三块钱一斤 ,有人对母亲说 :“这阵菜价大的很,你还舍得买?”母亲说:“称了给娃吃,我娃爱吃生洋柿子”。小时候,生西红柿就是我们姐妹的水果,我一次能吃四。五个呢。这么多年了,母亲还记得。
临走的那晚,母亲抱着枕头进来说:“我和你睡一晚,明就走了”。母亲的神情生怕我不愿意,我赶紧帮母亲铺好被子。我和母亲面对面睡着,说着话,我又变成母亲身边的娃,很多很多年没有和母亲一起睡过了。母亲反复说:“现在屋里日子好的很,顿顿都吃白面馍哩。你在外前别操心”。
第二天,母亲天麻麻亮就起来了,却不让我起。“你多睡一时,上路哩”。
我看看表,还不到五点。一会儿就听到灶房里传来切菜声,拉风箱声,吱啦啦的炒菜声。又听着春芳嫂在院子里说:“我给你帮忙烧火”。
我临行的早饭桌上摆着酱牛肉,炒鸡蛋。蒜苔肉丝。拌豆腐干。凉调黄瓜等七、八个菜,说实话,谁大清早有胃口吃这些。母亲端上厚厚一盘煎饼专门放在我面前,我才顿悟,她早早起来,就是为了给我摊煎饼。
“我妈爱排场,吃个早饭也摆个七碟八碗。”我故意说笑,以冲淡饭桌上和家人即将离别的伤感气氛。
“做娘的心,让娃吃上心里就舒坦了,你从小又不再跟前...”春芳嫂在一边说。为了让母亲高兴,我一会儿卷牛肉,一会儿卷黄瓜,一连吃了四五张煎饼。好香,还是我以前吃过的味道。母亲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吃筋筋的软软的煎饼,可那几年粮食又不宽展,一年吃不上几回煎饼。母亲又用塑料袋装了七,八张,让我路上吃......
在回美的飞机上,午餐时间,我把飞机上的餐盒放在一边,拿出母亲摊的煎饼,咬了一口在嘴里,仿佛看到头发灰白面容憔悴的母亲望锅上擦油,往里到面汁,翻煎饼的身影,不知下回回来要到几时。我咽不下煎饼,掩面而泣伤心不已....
“ honey, something wrong?”(亲爱的,怎么了?)身边的白人妇女小声问我。
“no,i just missing my mom’。(没有,我只是想我的母亲了。)一、那迎面而来的是风,还是你?
作者:芊芊冰雨儿 来源:999gg.com 时间:2005-9-2 12:57:14
早晨从哭泣中醒来。突然而至的恐惧,莫名地陷入某种罪恶感。新的一天,却是如此地无辜。任由我起伏不定的情绪来主宰。 我总是任性地想:只要我愿意,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我时常一个人在午夜里爬到顶楼看星星。冷风灌满白色的睡衣,我就像午夜幽灵一样四处飘荡。有时候星光落满我的周身。有时候幽蓝的夜空灰暗我的双眸。我想我们在一起。我要我们在一起。可是可以么?
手机里依然保留着属于你的十一位数字。只是好久没有看到你酷酷的表情。不再等待,也不再被等待。释然地微笑。笑得小心翼翼。声音很轻很轻。袅袅地飘散在风里。那是风么,还是你?给我一个幽静安谧的角落,双手合十,祈祷一个无风的季节。好让我在虔诚中,弥合褴褛的灵魂。然而,窗外嶙峋的风撕扯着路灯的影子,我不得不用支离破碎的心,为你祈祷星光伴你同行。始终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边总有清风吹拂?更不知道:那迎面而来的是风,还是你?
也许得不到的总是最让人怀念的吧。最初没有任何需索,后来才发现自己的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没有理由。两个贪恋的孩子,一声沉重的叹息。我们的爱情便无疾而终。总是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忽然地沉默。雾霭一样的忧伤氤氲而来。一曲梁祝,横笛颤抖在唇边。未听此曲时,人与笛同寂;待听时,曲溢心间,人却不在目前。一曲终了,空余嗟叹。留我独自黯然。
轻掩爱情这扇窗,只见长夜日凄凉。想必懵懂如我,这般不解情缘,竟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分手的情人不能成为相知相惜的好朋友。原来偶然的经过却是刻意的等待。原来无语的相望却是执著的追寻。谁在乎谁,谁又离开谁。那英的歌声反复回旋在耳边:就这样被你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仍然任性的认为征服是相互的,离开也是相互的。彼此路遇,刚好寂寞和无助。茫茫夜色,你对我善意的微笑;我亦回以温暖的笑容。 姓甚名谁这些都不重要。我对于你,仍只是一个百分百陌生的女孩。
交错的时空,适当的人相遇在不适当的地点。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期待有多么美好和圆满的结局,而你也早已不再去猜想那个遥不可及的答案。我觉出了自己的罪恶,为何要拿你的承诺来成全自己对未来的惶恐呢?决绝的心会变得异常坚硬和冰冷。游移于绝望空旷的边境,先前所作所为远远剥离我的意念。羞愧内疚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原本无邪无私的心。直至意念崩溃,血泪交加。无奈那夜夜无以驾御的意乱情迷和幽深晦暗,竟成为一次次放纵的理由。若爱就是错误,亦不必勉强继续。
情是深意是浓,难是苦想是空;爱是沉恋是重,聚是水散是雾。保留一份旷世的期待又何妨……
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云雾淼淼 来源:999gg.com 时间:2005-9-2 13:24:24
前些日子,天气很热,孩子们还没放暑假,夫家的哥哥就打电话来问我:“暑假里,可否让他的孙子来住几天?”我在历数了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的艰辛,再加上因为我家房子太小,孩子多,居住面积仅五十多平方米的家里,摆了一大两小三张床,外加一应家具、家电、孩子们的书桌等等。由于连个储藏室也没有,女儿放假从学校带回的大包、小包、书籍尚在地上摊着,家里乱得一团糟,看着象个狗窝似的,实在拥挤不堪。言外之意,我家条件如此,你看着办吧。我想:“可能不会来了。”没想到,大伯哥听后,还是用不容置疑的口味说:“就这样说了,有空我就送他过去。”电话这头的我只好极不情愿地说:“那好吧。”
我一向是个心软而又缺乏主见的女人,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即使心里有一千个不情愿,也不愿表露出来,惟恐伤了他人的心。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虚伪的人,相反,“以诚待人”乃是我做人的准则。只是这件事,我觉得实在不妥。
礼拜二的晚上,我带孩子们到西边球场去玩,20:30分左右才回来,刚到家就接到他的电话:“明天,我送奋战过去。”孩子们问:“谁的电话?”我如实相告,女儿说:“又来个小孩?家里就更乱了。”儿子的反应更为激烈:“我不和他玩,他只知道吃。”
儿子还记着去年五月份,婆婆去世,因为老大已出嗣,婆婆的一应丧葬事宜全是我们管,年少的我们又不懂那些礼节和规矩,所以全凭管事的安排,便无暇顾及年幼的儿子。有时候,儿子会跑进来要些零钱,由大伯哥的孙子带着去村代销店买些吃的,当然得分给他一部分,都是小孩子,本无可厚非,可我知道儿子是不情愿的。乡下小店铺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好吃的东西,没想到儿子印象这么深刻。
婆婆的后事办得很体面、圆满,当然钱是我们出的,但所收物品全给了老大家。当时,不知为什么,村子里好些人都说我们傻,为什么把东西都给他家?还说大伯嫂是如何对待婆婆的,你们又是如何对待的云云。
当时不懂,婆婆“五七”的时候,丈夫回家给婆婆上坟,我因带着孩子,又要上班,一天来回,时间很紧张就没有去。丈夫从老家回来后气愤地对我说:“和老大闹翻了。”我忙询问原因,丈夫说:“娘去世前几天,嫂子既不给她饭吃,想活活饿死她。哥出去打麻将,把娘绑在椅子上,娘的眼睛已经瞎了,半身不遂,已不能言语。所以那天他和几个大姑姐打了他嫂子。”老大一气之下说:“绝交。”丈夫说:“绝交就绝交。”我说:“何必哪?事情都过去了,钱,咱也花了,还得罪他们干吗?何况她也是个婆婆,总有一天,她也会老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头顶还有老天爷哪。”丈夫说:“实在是气人。”
婆婆最后的日子,全靠几个大姑姐轮流伺候,打针吃药是我们拿钱。去世前几天拉回老家,让老大照顾几天。没想到,便是如此结果,难怪身为孝子的丈夫大动肝火。不过,这已是往事,我们很少再提起。后来,在别人的说合下,丈夫和他大哥慢慢地又恢复了来往,毕竟一奶同胞,血浓于水。
前天中午,老天终于一扫往日的阴霾,露出了火辣辣的笑脸,大伯哥顶着烈日带着他的孙子来了。丈夫远在北京出差,他哥哥来了,我还是要好好招待的。中午11:00左右,我打电话让女儿把米饭蒸上,省得我下了班太急慌。
11:30 分,下了班,我急急忙忙地骑自行车直奔菜市场,买了半只煮熟的鸭子,两个凉菜,又到食堂炒了个京酱肉丝。我觉得够了,天热,实在不想吃。
急匆匆回到家,发现他们爷俩就在客厅坐着,说声:“来了。”我就招呼女儿赶紧收拾饭桌,准备吃饭。厨房电饭堡里,女儿蒸的米饭恰到好处,让我倍感欣慰。饭菜摆上桌,我冰了瓶啤酒给大伯哥喝,小孩子就喝饮料。忙完这些,我忽然想起早上洗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放着,没来得及凉晒。我得趁着晴天,赶紧拿出去,顺便涮了凉席,准备晚上在客厅打地铺。房子小,只能如此,好在是夏天,想来亦无大碍,况且客厅有空调,凉快。
等我忙碌完毕,终于坐在饭桌前准备吃饭,却发现已没有一点食欲。孩子们已吃得差不多。我的两个孩子都留了碗底,没有吃完。大伯哥说:“光饭根就够你吃的了。”我苦笑笑,把两个孩子的剩饭都拨到我的碗里,强咽下去 。其间,我问他:“今年家里麦子收成如何?”他说:“不好。”我又说:“你也看到了,单位因为盖备勤楼,整个大院乱糟糟的,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辆也多,有一定的危险性。你要放心的话,就让奋战在这里住几天。但不能出家属院大门,外边公路上的车辆太多,危险!我的孩子也在院子里玩,其实,这里和农村也差不多,没有公园什么的。我要上班,没有时间看孩子,况且单位要求很严,无故空岗半个小时就要下岗三个月,我也丢不起那个人。女儿大了,喜欢安静,她还要看看书,温习功课,一般不出门。只有让我儿子带他出去玩,但他还那么小,如今的孩子尤其男孩子都很金贵,我也不太放心。哥,你看哪?”他说:“让他小姑(我女儿)看几天,也住不长。”我说:“那随便,只要你放心就好。”
吃过饭,收拾好饭桌上一片狼籍的碗筷,看看表已是下午一点多,一阵倦意袭来,不觉打了几个哈欠。儿子在看电视,我让他和他侄子玩,儿子死活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大伯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问他孙子:“是留还是跟着回家?”那孩子说:“跟你回家。”他说:“来时不是说好了吗?在这住段日子,怎么又不行了哪?”那孩子只是说:“走吧,跟你回去。”九岁的孩子和他奶奶一样精,也许他丛我和他爷爷的对话里听出了什么?心里不觉一动。哎,走就走吧,反正我说的也是实话。我家的情形,他们也看到了。
看他们实在要走,我拿出一百元钱给大哥,让他路上给孩子买点吃的,或者买件衣服,我本来是要下午下了班去买的,既然要走,也就算了。
站在路口,望着他们一老一少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说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晚上,打电话告诉老公,他只说了句:“无所谓,没有关系的。”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不过,我想内心里他肯定是不高兴的,但我没有办法做的更好,只有如此。
2005年7月8日
三、
有种习惯叫作爱
作者:清风梦魇 来源:999gg.com 时间:2005-9-2 14:20:51
与父母并肩走在街上,父母已习惯让我走内侧;一日三餐,父母已习惯按我的口味去做;看到漂亮衣服,父母已习惯性的想到我。。。。。。我的喜怒哀乐时常左右着父母的情绪,久而久之,我好象习惯了他们的这种习惯,有一天才突然明白:有种习惯叫作爱!
“叮咚——叮咚——”门铃声又打断了我听歌时的一份闲适,心里有说不出的不愿,进门的人又总是父母。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憋不住了,对父母说,你们累我也累,你们就不能自己开门啊?总让我开不烦吗?!父母只是轻轻对视了一下,而后告诉我说,他们每天按门铃只是想尽快知道我是否安全到家。从那天起,父母似乎商量好似的,不在按门铃,而是自己开门,然而进门后顾不得换鞋就直奔我房间。这样的举动反而让我不安了。
少了门铃的叮咚萦绕,心里仿佛缺了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
真爱是一种无声的语言。父亲的一个眼神,母亲的无尽牵挂,他们的一举一动,对于我,似乎已成习惯,有时甚至会厌烦,但这种习惯却来源于爱,来源于家庭成员之间的那份责任感。
当爱消失时,人性就会麻木;当那份彼此的责任感流逝时,生活就会黯然失色。这一切犹如小鸟离开了那片蔚蓝就不再飞翔,走兽离开了领地就失去了本性,鱼儿离开了小溪就无法生存。
爱来自于习惯,爱来自于本性,爱来自于心最深出的那份浓浓的亲情。
当叮咚声再与歌声相互萦绕,相互编织时,我会突然感到一份温暖,一份人间最朴实的亲情。不错,有种习惯叫作爱,那串铃声就是爱的音符!
四、
飘然的亲情
作者:花香时 来源:999gg.com 时间:2005-9-2 12:58:04
时近两个月之后又一次回家,见到了父亲,我的心里却很沉重。父亲的四颗门牙全部脱落了,仅仅几十天不见父亲已显得那么苍老,而父亲才50岁。我知道父亲是因为这些年的苦累所致,50岁的年龄在外人看来已是60有余了,回单位的路上我无法抑制回想和父亲之间的故事。
父亲的幸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而耽误的。七岁我没了母亲,父亲正三十几岁,风华正茂,人之常情父亲怎么会没有重组家庭的希望?母亲去世后有很多上门提亲的人,而我天生倔性,只要一有人上门是给父亲续亲的人,我会狠闭上门或者跑出去,记得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奶奶对我和妹妹提起这事,没等奶奶说完就摔掉手中的碗走掉了。父亲给我的仍是宽容和忍耐,果然,因为我,父亲一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现在长大了,明晓了事理,我才清楚,父亲的容忍成就了我一时的性情,我的性情却延误了父亲十几年的幸福。在我脑海里深深烙着一句话:“一切都是为了你。”在二十三岁以前我从来没有理解过这句话的含义,2004年12月30日,行走在风筝都看着天空飘飞的雪花我读懂了,原来这十几年父亲过的竟然是一种毫无自我的生活。
父亲最不易的阶段是我上师范之后的三年,家里拿出9000元钱,也许对于有些家庭来说这9000元钱不算什么,但对于父亲不仅仅是一屁股债。借来9000元钱,父亲要凑足我平时的花销,生活费用实在是太难了,但父亲还是用那样温顺地性格支撑着。
记得1999年秋的一个周六我从学校回家,恰好是村里土地承包的日子,父亲不在,看样子是承包地去了。为了我上学,家里已经没有任何积蓄,我们村在土地承包方面竞争很厉害,一块一级地要争到500元一亩,很多好地都由和支部书记关系不错的或者提前送了红包的想办法买了去,其实在分地的时候都是采用抓阉的方式,阉就在支总书记的兜里,支部书记的手也在里面,好地分完了他的手也抽出来,其实那会儿好地已经归他们弟兄们和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人了,像父亲这样的人毫无办法。父亲没有钱,在承包土地的时候,跟着分地的人转了一下午,没有分到任何一块地,因为他手里只有从五叔那里借来的300块钱,整个下午都没有400元以下的地。没钱低三等,他根本挤不进抓阉的行列,甚至有些人递过来不屑的神色,但父亲还是一直跟着,因为只有土地才是养育家里人的希望啊。做买卖搞副业父亲不会,即使承包不到土地,他也跟着,希望会出现一点奇迹。分到最后,第二天,已经没有什么好地了,父亲没有办法只好到支部书记的家里,回来之后眼圈红红的,说是有一块地了,我问在什么地方,他指了指村的西北角,在靠近村老林附近的一个角落里有那么一块地,我记得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在田地里劳动的时候,说那块堆满碎石头的一亩多地里经常会看到死去小孩子的尸体。父亲要耕种的就是那块地了。
可惜到现在我才回想起来,过去曾经很多次父亲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叹息着,说自己好不容易要了怎样一块地,我却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心里只认为:怎么会连一块地都包不到?而实际生活中他真正的痛苦岂止没有好地耕种呵。儿子不理解加上中年孤独才是人生莫大的痛苦,父亲居然这样度过了十几年!这代价便是父亲那张苍老的面庞,衰弱的身躯。以前我佩服过很多人:科学家、企业家、身边成功的人,我压根没有把父亲放在崇拜的人之列,甚至对父亲的土气,无能感到羞耻,而现在我悟出:当一个人毫无自我地生活十几年而没有向孩子诉说一点痛楚,十几年默默无闻成就了一个坚强的儿子和家庭的时候,这样的人不佩服还有什么样的人值得去尊敬和摹拜啊。
五、
懂你
作者:蝶颜 来源:999gg.com 时间:2005-9-2 14:31:06
要走的前一天晚上,与父亲母亲一起看电视。母亲在旁边唠叨了很久。嘱咐我各种事情,要我小心。我一一答应着。心中颇有些不耐烦。
终于母亲停下来了。我觉得轻松了很多,说实在的,我很不喜欢母亲的唠叨,虽然我能够明白她待我的一片心意,然而,依然不懂得包容.
我是再自私不过的人,我明白.
过了很久,母亲说:”能不能不去学校,再过些时候吧,才回来几天呢!”
我听了什么都不想说,这个问题她已经说了一千遍都有了,我不想再讨论了.
”那么早回去干什么呢?还没开学呢,又不是非去不可,在家多待几天不好吗?”母亲说.
”妈!”我非常的烦躁,只盼着她再也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我都烦死了.我打断母亲的话,”你能不能不要说了!烦死了!”
母亲不再说话了.
可我心里却越来越烦躁不安了,再也看不下电视了,回房间去了.
躺在床上,觉得心头极其烦闷,像有一大块乌云重重的压在我心头一样,让我喘不过气来.非常的难受.很想哭.
知道不该对母亲说这样的话.这样的态度不好,然而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虽然明知不应该还是要去伤害她.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常常与母亲顶撞,让母亲生气,但是这么多年来,母亲从没说过我一句,亦无抱怨.她以她宽宏的爱来包容她的女儿,而我,却不知感恩.
我不是不明白母亲的.母亲希望我能够多逗留几天,因为实在相见的时候不多,每个母亲都是疼爱孩子的,母亲舍不得,是很自然的.我明白,父亲也不希望我现在离开,只是他从不说,他不说一句话.然而我依然懂得.
懂得,却还是要走的.
我毕竟年轻,轻易离别,即使心中亦有不舍,亦不肯为他们停留一刻,是这样的残忍.我不知道有一天我是否会后悔.我不明了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那一刻也是.
走的时候没有与父亲母亲告别,他们已经出门去了,他们为我准备的丰盛的饭菜,然后离去,我们没有说再见,没有告别.
渐渐的去得远了.而母亲的唠叨,父亲的沉默,却在心头徘徊,久不肯去.
转眼间已身在异乡,隔亲万里.一刹那间心中无助,软弱无力,再没有在家时的塌实,明白已远离依靠,独自飘零,所有的一切均得独自担当.心中有无限的寂寞.
我并不是害怕承担,只是心中想念,想念那些深爱的人,非常的失落.
偶然听到那首老歌<懂你>,那优美的旋律,伤感的情调,紧紧的,如丝般的,缠绕我的心.
我痛.泪落如雨.
六、
如果我逝去……
作者:王徐氏 来源:999gg.com 时间:2005-9-2 14:31:09
如果我逝去,我会为谁留下那一滴留恋的泪?
如果我逝去,又有谁会为我留下那一滴追忆的水?
我总不时的在想,心中不免有几分生离死别的感伤,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我的逝去不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果,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的消失而出现什么异样。
活着,折腾着;走着,麻碌着;喝着,乐呵着;唱着,呐喊着;我网海中的“偶遇”“相识”“相知”都是有着时间和地点的严重的约束力的,前提是:在某个时间两台共同联上线的机器,在同一个聊天室中,看似费话,可是这种的久了的相遇过后,便升华到了后来的相识和相知,可是下了线后,他或她都不是你生活里的朋友知已,不是绝对的,但是,点九九以上是这样过来的。
迎来送往的人多了,便学会了忍着这些随时可能沸腾和消失的感情,那一点点的动心和那浓厚的友情,随着消失而去的朋友而埋藏了,久了便没了这情愫。
我在这里上上下下,我没有离开,虽然我伤感的觉出这里的残酷一点也不比生活中的差,因为我也只是一条虫,而不是龙,虫子有虫子生活的规矩,虫子有虫子的堕落与知足,虫子有虫子瓢窃快乐与伤痕的办法。
也许有一天我将破茧而出,化蝶逝在这个世界里,那时,终没有人知道我会忆起这里的什么人什么故事,我也不会得知谁会记起我这条曾在这里有过爬行痕迹的虫子……
我不能超俗,我又一次要面对脑里这些现实残酷的东西,像面对一场正在发生的葬礼,压抑着我,所以今天我不快乐……
如果在这里我逝去我将默默的祝愿这个世界里的我的朋友们快乐!月牙儿
[1]
是的,我又看见月牙儿了,带着点寒气的一钩儿浅金。多少次了,我看见跟现在这个月牙儿一样的月牙儿;多少次了。它带着种种不同的感情,种种不同的景物,当我坐定了看它,它一次一次的在我记忆中的碧云上斜挂着。它唤醒了我的记忆,象一阵晚风吹破一朵欲睡的花。
那第一次,带着寒气的月牙儿确是带着寒气。它第一次在我的云中是酸苦,它那一点点微弱的浅金光儿照着我的泪。那时候我也不过是七岁吧,一个穿着短红棉袄的小姑娘。戴着妈妈给我缝的一顶小帽儿,蓝布的,上面印着小小的花,我记得。我倚着那间小屋的门垛,看着月牙儿。屋里是药味,烟味,妈妈的眼泪,爸爸的病;我独自在台阶上看着月牙,没人招呼我,没人顾得给我作晚饭。我晓得屋里的惨凄,因为大家说爸爸的病……可是我更感觉自己的悲惨,我冷,饿,没人理我。一直的我立到月牙儿落下去。什么也没有了,我不能不哭。可是我的哭声被妈妈的压下去;爸,不出声了,面上蒙了块白布。我要掀开白布,再看看爸,可是我不敢。屋里只是那么点点地方,都被爸占了去。妈妈穿上白衣,我的红袄上也罩了个没缝襟边的白袍,我记得,因为不断地撕扯襟边上的白丝儿。大家都很忙,嚷嚷的声儿很高,哭得很恸,可是事情并不多,也似乎值不得嚷:爸爸就装入那么一个四块薄板的棺材里,到处都是缝子。然后,五六个人把他抬了走。妈和我在后边哭。我记得爸,记得爸的木匣。那个木匣结束了爸的一切:每逢我想起爸来,我就想到非打开那个木匣不能见着他。但是,那木匣是深深地埋在地里,我明知在城外哪个地方埋着它,可又象落在地上的一个雨点,似乎永难找到。
妈和我还穿着白袍,我又看见了月牙儿。那是个冷天,妈妈带我出城去看爸的坟。妈拿着很薄很薄的一罗儿纸。妈那天对我特别的好,我走不动便背我一程,到城门上还给我买了一些炒栗子。什么都是凉的,只有这些栗子是热的;我舍不得吃,用它们热我的手。走了多远,我记不清了,总该是很远很远吧。在爸出殡的那天,我似乎没觉得这么远,或者是因为那天人多;这次只是我们娘儿俩,妈不说话,我也懒得出声,什么都是静寂的;那些黄土路静寂得没有头儿。天是短的,我记得那个坟:小小的一堆儿土,远处有一些高土岗儿,太阳在黄土岗儿上头斜着。妈妈似乎顾不得我了,把我放在一旁,抱着坟头儿去哭。我坐在坟头的旁边,弄着手里那几个栗子。妈哭了一阵,把那点纸焚化了,一些纸灰在我眼前卷成一两个旋儿,而后懒懒地落在地上;风很小,可是很够冷的。妈妈又哭起来。我也想爸,可是我不想哭他;我倒是为妈妈哭得可怜而也落了泪。过去拉住妈妈的手:“妈不哭!不哭!” 妈妈哭得更恸了。她把我搂在怀里。眼看太阳就落下去,四外没有一个人,只有我们娘儿俩。妈似乎也有点怕了,含着泪,扯起我就走,走出老远,她回头看了看,我也转过身去:爸的坟已经辨不清了;土岗的这边都是坟头,一小堆一小堆,一直摆到土岗底下。妈妈叹了口气。我们紧走慢走,还没有走到城门,我看见了月牙儿。四外漆黑,没有声音,只有月牙儿放出一道儿冷光。我乏了,妈妈抱起我来。怎样进的城,我就不知道了,只记得迷迷糊糊的天上有个月牙儿。
刚八岁,我已经学会了去当东西。我知道,若是当不来钱,我们娘儿俩就不要吃晚饭;因为妈妈但分有点主意,也不肯叫我去。我准知道她每逢交给我个小包,锅里必是连一点粥底儿也看不见了。我们的锅有时干净得象个体面的寡妇。这一天,我拿的是一面镜子。只有这件东西似乎是不必要的,虽然妈妈天天得用它。这是个春天,我们的棉衣都刚脱下来就入了当铺。我拿着这面镜子,我知道怎样小心,小心而且要走得快,当铺是老早就上门的。我怕当铺的那个大红门,那个大高长柜台。一看见那个门,我就心跳。可是我必须进去,似乎是爬进去,那个高门坎儿是那么高。我得用尽了力量,递上我的东西,还得喊:“当当!”得了钱和当票,我知道怎样小心的拿着,快快回家,晓得妈妈不放心。可是这一次,当铺不要这面镜子,告诉我再添一号来。我懂得什么叫“一号”。把镜子搂在胸前,我拚命的往家跑。妈妈哭了;她找不到第二件东西。我在那间小屋住惯了,总以为东西不少;及至帮着妈妈一找可当的衣物,我的小心里才明白过来,我们的东西很少,很少。妈妈不叫我去了。可是“妈妈咱们吃什么呢?”妈妈哭着递给我她头上的银簪——只有这一件东西是银的。我知道,她拔下过来几回,都没肯交给我去当。这是妈妈出门子时,姥姥家给的一件首饰。现在,她把这末一件银器给了我,叫我把镜子放下。我尽了我的力量赶回当铺,那可怕的大门已经严严地关好了。我坐在那门墩上,握着那根银簪。不敢高声地哭,我看着天,啊,又是月牙儿照着我的眼泪!哭了好久,妈妈在黑影中来了,她拉住了我的手,呕,多么热的手,我忘了一切的苦处,连饿也忘了,只要有妈妈这只热手拉着我就好。我抽抽搭搭地说:“妈!咱们回家睡觉吧。明儿早上再来!”妈一声没出。又走了一会儿:“妈!你看这个月牙;爸死的那天,它就是这么歪歪着。为什么她老这么斜着呢?”妈还是一声没出,她的手有点颤。
[2]
妈妈整天地给人家洗衣裳。我老想帮助妈妈,可是插不上手。我只好等着妈妈,非到她完了事,我不去睡。有时月牙儿已经上来,她还哼哧哼哧地洗。那些臭袜子,硬牛皮似的,都是铺子里的伙计们送来的。妈妈洗完这些“牛皮”就吃不下饭去。我坐在她旁边,看着月牙,蝙蝠专会在那条光儿底下穿过来穿过去,象银线上穿着个大菱角,极快的又掉到暗处去。我越可怜妈妈,便越爱这个月牙,因为看着它,使我心中痛快一点。它在夏天更可爱,它老有那么点凉气,象一条冰似的。我爱它给地上的那点小影子,一会儿就没了;迷迷糊糊的不甚清楚,及至影子没了,地上就特别的黑,星也特别的亮,花也特别的香——我们的邻居有许多花木,那棵高高的洋槐总把花儿落到我们这边来,象一层雪似的。
妈妈的手起了层鳞,叫她给搓搓背顶解痒痒了。可是我不敢常劳动她,她的手是洗粗了的。她瘦,被臭袜子熏的常不吃饭。我知道妈妈要想主意了,我知道。她常把衣裳推到一边,楞着。她和自己说话。她想什么主意呢?我可是猜不着。
妈妈嘱咐我不叫我别扭,要乖乖地叫“爸”:她又给我找到一个爸。这是另一个爸,我知道,因为坟里已经埋好一个爸了。妈嘱咐我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她含着泪说:“不能叫你饿死!”呕,是因为不饿死我,妈才另给我找了个爸!我不明白多少事,我有点怕,又有点希望——果然不再挨饿的话。多么凑巧呢,离开我们那间小屋的时候,天上又挂着月牙。这次的月牙比哪一回都清楚,都可怕;我是要离开这住惯了的小屋了。妈坐了一乘红轿,前面还有几个鼓手,吹打得一点也不好听。轿在前边走,我和一个男人在后边跟着,他拉着我的手。那可怕的月牙放着一点光,仿佛在凉风里颤动。街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些野狗追着鼓手们咬;轿子走得很快。上哪去呢?是不是把妈抬到城外去,抬到坟地去?那个男人扯着我走,我喘不过气来,要哭都哭不出来。那男人的手心出了汗,凉得象个鱼似的,我要喊 “妈”,可是不敢。一会儿,月牙象个要闭上的一道大眼缝,轿子进了个小巷。
我在三四年里似乎没再看见月牙。新爸对我们很好,他有两间屋子,他和妈住在里间,我在外间睡铺板。我起初还想跟妈妈睡,可是几天之后,我反倒爱“我的” 小屋了。屋里有白白的墙,还有条长桌,一把椅子。这似乎都是我的。我的被子也比从前的厚实暖和了。妈妈也渐渐胖了点,脸上有了红色,手上的那层鳞也慢慢掉净。我好久没去当当了。新爸叫我去上学。有时候他还跟我玩一会儿。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爱叫他“爸”,虽然我知道他很可爱。他似乎也知道这个,他常常对我那么一笑;笑的时候他有很好看的眼睛。可是妈妈偷告诉我叫爸,我也不愿十分的别扭。我心中明白,妈和我现在是有吃有喝的,都因为有这个爸,我明白。是的,在这三四年里我想不起曾经看见过月牙儿;也许是看见过而不大记得了。爸死时那个月牙,妈轿子前面那个月牙,我永远忘不了。那一点点光,那一点寒气,老在我心中,比什么都亮,都清凉,象块玉似的,有时候想起来仿佛能用手摸到似的。
我很爱上学。我老觉得学校里有不少的花,其实并没有;只是一想起学校就想到花罢了,正象一想起爸的坟就想起城外的月牙儿——在野外的小风里歪歪着。妈妈是很爱花的,虽然买不起,可是有人送给她一朵,她就顶喜欢地戴在头上。我有机会便给她折一两朵来;戴上朵鲜花,妈的后影还很年轻似的。妈喜欢,我也喜欢。在学校里我也很喜欢。也许因为这个,我想起学校便想起花来?
当我要在小学毕业那年,妈又叫我去当当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新爸忽然走了。他上了哪儿,妈似乎也不晓得。妈妈还叫我上学,她想爸不久就会回来的。他许多日子没回来,连封信也没有。我想妈又该洗臭袜子了,这使我极难受。可是妈妈并没这么打算。她还打扮着,还爱戴花;奇怪!她不落泪,反倒好笑;为什么呢?我不明白!好几次,我下学来,看她在门口儿立着。又隔了不久,我在路上走,有人 “嗨”我了:“嗨!给你妈捎个信儿去!”“嗨!你卖不卖呀?小嫩的!”我的脸红得冒出火来,把头低得无可再低。我明白,只是没办法。我不能问妈妈,不能。她对我很好,而且有时候极郑重地说我:“念书!念书!”妈是不识字的,为什么这样催我念书呢?我疑心;又常由疑心而想到妈是为我才作那样的事。妈是没有更好的办法。疑心的时候,我恨不能骂妈妈一顿。再一想,我要抱住她,央告她不要再作那个事。我恨自己不能帮助妈妈。所以我也想到:我在小学毕业后又有什么用呢?我和同学们打听过了,有的告诉我,去年毕业的有好几个作姨太太的。有的告诉我,谁当了暗门子。我不大懂这些事,可是由她们的说法,我猜到这不是好事。她们似乎什么都知道,也爱偷偷地谈论她们明知是不正当的事——这些事叫她们的脸红红的而显出得意。我更疑心妈妈了,是不是等我毕业好去作……这么一想,有时候我不敢回家,我怕见妈妈。妈妈有时候给我点心钱,我不肯花,饿着肚子去上体操,常常要晕过去。看着别人吃点心,多么香甜呢!可是我得省着钱,万一妈妈叫我去……我可以跑,假如我手中有钱。我最阔的时候,手中有一毛多钱!在这些时候,即使在白天,我也有时望一望天上,找我的月牙儿呢。我心中的苦处假若可以用个形状比喻起来,必是个月牙儿形的。它无倚无靠的在灰蓝的天上挂着,光儿微弱,不大会儿便被黑暗包住。
[3]
叫我最难过的是我慢慢地学会了恨妈妈。可是每当我恨她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地便想起她背着我上坟的光景。想到了这个,我不能恨她了。我又非恨她不可。我的心象——还是象那个月牙儿,只能亮那么一会儿,而黑暗是无限的。妈妈的屋里常有男人来了,她不再躲避着我。他们的眼象狗似地看着我,舌头吐着,垂着涎。我在他们的眼中是更解馋的,我看出来。在很短的期间,我忽然明白了许多的事。我知道我得保护自己,我觉出我身上好象有什么可贵的地方,我闻得出我已有一种什么味道,使我自己害羞,多感。我身上有了些力量,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毁了自己。我有时很硬气,有时候很软。我不知怎样好。我愿爱妈妈,这时候我有好些必要问妈妈的事,需要妈妈的安慰;可是正在这个时候,我得躲着她,我得恨她;要不然我自己便不存在了。当我睡不着的时节,我很冷静地思索,妈妈是可原谅的。她得顾我们俩的嘴。可是这个又使我要拒绝再吃她给我的饭菜。我的心就这么忽冷忽热,象冬天的风,休息一会儿,刮得更要猛;我静候着我的怒气冲来,没法儿止住。
事情不容我想好方法就变得更坏了。妈妈问我,“怎样?”假若我真爱她呢,妈妈说,我应该帮助她。不然呢,她不能再管我了。这不象妈妈能说得出的话,但是她确是这么说了。她说得很清楚:“我已经快老了,再过二年,想白叫人要也没人要了!”这是对的,妈妈近来擦许多的粉,脸上还露出摺子来。她要再走一步,去专伺候一个男人。她的精神来不及伺候许多男人了。为她自己想,这时候能有人要她——是个馒头铺掌柜的愿要她——她该马上就走。可是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象小时候那样容易跟在妈妈轿后走过去了。我得打主意安置自己。假若我愿意 “帮助”妈妈呢,她可以不再走这一步,而由我代替她挣钱。代她挣钱,我真愿意;可是那个挣钱方法叫我哆嗦。我知道什么呢,叫我象个半老的妇人那样去挣钱?!妈妈的心是狠的,可是钱更狠。妈妈不逼着我走哪条路,她叫我自己挑选——帮助她,或是我们娘儿俩各走各的。妈妈的眼没有泪,早就干了。我怎么办呢?
我对校长说了。校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胖胖的,不很精明,可是心热。我是真没了主意,要不然我怎会开口述说妈妈的……我并没和校长亲近过。当我对她说的时候,每个字都象烧红了的煤球烫着我的喉,我哑了,半天才能吐出一个字。校长愿意帮助我。她不能给我钱,只能供给我两顿饭和住处——就住在学校和个老女仆作伴儿。她叫我帮助文书写写字,可是不必马上就这么办,因为我的字还需要练习。两顿饭,一个住处,解决了天大的问题。我可以不连累妈妈了。妈妈这回连轿也没坐,只坐了辆洋车,摸着黑走了。我的铺盖,她给了我。临走的时候,妈妈挣扎着不哭,可是心底下的泪到底翻上来了。她知道我不能再找她去,她的亲女儿。我呢,我连哭都忘了怎么哭了,我只咧着嘴抽达,泪蒙住了我的脸。我是她的女儿、朋友、安慰。但是我帮助不了她,除非我得作那种我决不肯作的事。在事后一想,我们娘儿俩就象两个没人管的狗,为我们的嘴,我们得受着一切的苦处,好象我们身上没有别的,只有一张嘴。为这张嘴,我们得把其余一切的东西都卖了。我不恨妈妈了,我明白了。不是妈妈的毛病,也不是不该长那张嘴,是粮食的毛病,凭什么没有我们的吃食呢?这个别离,把过去一切的苦楚都压过去了。那最明白我的眼泪怎流的月牙这回会没出来,这回只有黑暗,连点萤火的光也没有。妈妈就在暗中象个活鬼似的走了,连个影子也没有。即使她马上死了,恐怕也不会和爸埋在一处了,我连她将来的坟在哪里都不会知道。我只有这么个妈妈,朋友。我的世界里剩下我自己。
妈妈永不能相见了,爱死在我心里,象被霜打了的春花。我用心地练字,为是能帮助校长抄抄写写些不要紧的东西。我必须有用,我是吃着别人的饭。我不象那些女同学,她们一天到晚注意别人,别人吃了什么,穿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老注意我自己,我的影子是我的朋友。“我”老在我的心上,因为没人爱我。我爱我自己,可怜我自己,鼓励我自己,责备我自己;我知道我自己,仿佛我是另一个人似的。我身上有一点变化都使我害怕,使我欢喜,使我莫名其妙。我在我自己手中拿着,象捧着一朵娇嫩的花。我只能顾目前,没有将来,也不敢深想。嚼着人家的饭,我知道那是晌午或晚上了,要不然我简直想不起时间来;没有希望,就没有时间。我好象钉在个没有日月的地方。想起妈妈,我晓得我曾经活了十几年。对将来,我不象同学们那样盼望放假,过节,过年;假期,节,年,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可是我的身体是往大了长呢,我觉得出。觉出我又长大了一些,我更渺茫,我不放心我自己。我越往大了长,我越觉得自己好看,这是一点安慰;美使我抬高了自己的身分。可是我根本没身分,安慰是先甜后苦的,苦到末了又使我自傲。穷,可是好看呢!这又使我怕:妈妈也是不难看的。
[4]
我又老没看月牙了,不敢去看,虽然想看。我已毕了业,还在学校里住着。晚上,学校里只有两个老仆人,一男一女。他们不知怎样对待我好,我既不是学生,也不是先生,又不是仆人,可有点象仆人。晚上,我一个人在院中走,常被月牙给赶进屋来,我没有胆子去看它。可是在屋里,我会想象它是什么样,特别是在有点小风的时候。微风仿佛会给那点微光吹到我的心上来,使我想起过去,更加重了眼前的悲哀。我的心就好象在月光下的蝙蝠,虽然是在光的下面,可是自己是黑的;黑的东西,即使会飞,也还是黑的,我没有希望。我可是不哭,我只常皱着眉。
我有了点进款:给学生织些东西,她们给我点工钱。校长允许我这么办。可是进不了许多,因为她们也会织。不过她们自己急于要用,而赶不来,或是给家中人打双手套或袜子,才来照顾我。虽然是这样,我的心似乎活了一点,我甚至想到:假若妈妈不走那一步,我是可以养活她的。一数我那点钱,我就知道这是梦想,可是这么想使我舒服一点。我很想看看妈妈。假若她看见我,她必能跟我来,我们能有方法活着,我想——可是不十分相信。我想妈妈,她常到我的梦中来。有一天,我跟着学生们去到城外旅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为是快点回来,我们抄了个小道。我看见了妈妈!在个小胡同里有一家卖馒头的,门口放着个元宝筐,筐上插着个顶大的白木头馒头。顺着墙坐着妈妈,身儿一仰一弯地拉风箱呢。从老远我就看见了那个大木馒头与妈妈,我认识她的后影。我要过去抱住她。可是我不敢,我怕学生们笑话我,她们不许我有这样的妈妈。越走越近了,我的头低下去,从泪中看了她一眼,她没看见我。我们一群人擦着她的身子走过去,她好象是什么也没看见,专心地拉她的风箱。走出老远,我回头看了看,她还在那儿拉呢。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的头发在额上披散着点。我记住这个小胡同的名儿。
象有个小虫在心中咬我似的,我想去看妈妈,非看见她我心中不能安静。正在这个时候,学校换了校长。胖校长告诉我得打主意,她在这儿一天便有我一天的饭食与住处,可是她不能保险新校长也这么办。我数了数我的钱,一共是两块七毛零几个铜子。这几个钱不会叫我在最近的几天中挨饿,可是我上哪儿呢?我不敢坐在那儿呆呆地发愁,我得想主意。找妈妈去是第一个念头。可是她能收留我吗?假若她不能收留我,而我找了她去,即使不能引起她与那个卖馒头的吵闹,她也必定很难过。我得为她想,她是我的妈妈,又不是我的妈妈,我们母女之间隔着一层用穷作成的障碍。想来想去,我不肯找她去了。我应当自己担着自己的苦处。可是怎么担着自己的苦处呢?我想不起。我觉得世界很小,没有安置我与我的小铺盖卷的地方。我还不如一条狗,狗有个地方便可以躺下睡;街上不准我躺着。是的,我是人,人可以不如狗。假若我扯着脸不走,焉知新校长不往外撵我呢?我不能等着人家往外推。这是个春天。我只看见花儿开了,叶儿绿了,而觉不到一点暖气。红的花只是红的花,绿的叶只是绿的叶,我看见些不同的颜色,只是一点颜色;这些颜色没有任何意义,春在我的心中是个凉的死的东西。我不肯哭,可是泪自己往下流。
我出去找事了。不找妈妈,不依赖任何人,我要自己挣饭吃。走了整整两天,抱着希望出去,带着尘土与眼泪回来。没有事情给我作。我这才真明白了妈妈,真原谅了妈妈。妈妈还洗过臭袜子,我连这个都作不上。妈妈所走的路是唯一的。学校里教给我的本事与道德都是笑话,都是吃饱了没事时的玩艺。同学们不准我有那样的妈妈,她们笑话暗门子;是的,她们得这样看,她们有饭吃。我差不多要决定了:只要有人给我饭吃,什么我也肯干;妈妈是可佩服的。我才不去死,虽然想到过;不,我要活着。我年轻,我好看,我要活着。羞耻不是我造出来的。
这么一想,我好象已经找到了事似的。我敢在院中走了,一个春天的月牙在天上挂着。我看出它的美来。天是暗蓝的,没有一点云。那个月牙清亮而温柔,把一些软光儿轻轻送到柳枝上。院中有点小风,带着南边的花香,把柳条的影子吹到墙角有光的地方来,又吹到无光的地方去;光不强,影儿不重,风微微地吹,都是温柔,什么都有点睡意,可又要轻软地活动着。月牙下边,柳梢上面,有一对星儿好象微笑的仙女的眼,逗着那歪歪的月牙和那轻摆的柳枝。墙那边有棵什么树,开满了白花,月的微光把这团雪照成一半儿白亮,一半儿略带点灰影,显出难以想到的纯净。这个月牙是希望的开始,我心里说。
[5]
我又找了胖校长去,她没在家。一个青年把我让进去。他很体面,也很和气。我平素很怕男人,但是这个青年不叫我怕他。他叫我说什么,我便不好意思不说;他那么一笑,我心里就软了。我把找校长的意思对他说了,他很热心,答应帮助我。当天晚上,他给我送了两块钱来,我不肯收,他说这是他婶母——胖校长——给我的。他并且说他的婶母已经给我找好了地方住,第二天就可以搬过去。我要怀疑,可是不敢。他的笑脸好象笑到我的心里去。我觉得我要疑心便对不起人,他是那么温和可爱。
他的笑唇在我的脸上,从他的头发上我看着那也在微笑的月牙。春风象醉了,吹破了春云,露出月牙与一两对儿春星。河岸上的柳枝轻摆,春蛙唱着恋歌,嫩蒲的香味散在春晚的暖气里。我听着水流,象给嫩蒲一些生力,我想象着蒲梗轻快地往高里长。小蒲公英在潮暖的地上生长。什么都在溶化着春的力量,然后放出一些香味来。我忘了自己,我没了自己,象化在了那点春风与月的微光中。月儿忽然被云掩住,我想起来自己。我失去那个月牙儿,也失去了自己,我和妈妈一样了!
我后悔,我自慰,我要哭,我喜欢,我不知道怎样好。我要跑开,永不再见他;我又想他,我寂寞。两间小屋,只有我一个人,他每天晚上来。他永远俊美,老那么温和。他供给我吃喝,还给我作了几件新衣。穿上新衣,我自己看出我的美。可是我也恨这些衣服,又舍不得脱去。我不敢思想,也懒得思想,我迷迷糊糊的,腮上老有那么两块红。我懒得打哭了吗?/??//
2008-04-15 19:46:15
查看文章最感动人的文章(请耐心看完)2007-04-26 21:00夜慢慢地降临了。草丛里虫鸣唧唧,此起彼伏。
有两只蚊子,歇在草叶上。
公蚊子吸了一口草汁,轻轻地推了推赌气僵立的母蚊子,柔声地哄道: “亲爱的,你就喝一口吧,你一整天不吃不喝的,我真担心……”
母蚊子鄙夷地看了一眼沾满露水的草叶,不高兴地说:“这么淡而无味的东西,叫我怎么吃得下去?你天天说天天说的,不嫌烦吗?”
“你是存心要和人类作对么?”公蚊子焦虑地看着她,“你不知道人类准备了多少种东西来对付我们,那种气味,我闻着就头晕脑胀,你万一……”
“你是个懦夫,知道吗?”母蚊子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振翅,从他身边飞走了。
公蚊子忧心忡忡地看着人们的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他知道她在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这使得他停在叶片上的身躯不断地发着抖。
他好想看到她,知道她安全,虽然他无法遏抑住她吸食人血的野心。他突然悲凉地意识到,仅仅这一点,也许就会把他们两个都毁了。
露水更重了,他觉得冷,可是她仍然没有出来。他想到他们的前生,不是两只蚊子,而是两只企鹅。生活在冰天雪地里,整天愉快地迈着优雅从容的绅士步。那时,他是一只最优秀的企鹅。深深地爱着她。像所有准备求婚的企鹅一样,他千辛万苦地奔波着,去寻找石子。他长途地跋涉,丢下一块又一块不太满意的石子,摔得头破血流时,他终于找到了一枚最精美最光洁的,他觉得只有这一枚,才配得上她。可是,她和另一只企鹅结婚了。那个他,跟在后面捡,把他扔的都捡起来,送了她。粗糙的,不完美的石子,但是很多,堆得满满的。他伤心地退出了,但是追随她,到了这一世,甘心陪她,做一只蚊子。
他被一种揪心的等待煎熬着,拼了失去生命的危险,往人类的窗里飞去。果然看到了她,正伏在人的胳膊上,埋头吸着,青色的翅膀在轻轻地颤着。而他恐惧地发现,左臂动也不动的“人”正悄悄地抬起了右手…… “快—躲开啊!~~~~”他撕心裂肺地大喊,可是来不及了,她痛楚地蜷成一团,掉到地上去了。他飞近她,跪在一团血污的她身边,泪如雨下。她吃力地睁着眼睛望着他,静静地,也流下泪来,“可惜啊,真可惜……”“你把我们两个都葬送了……”他试图扶起浑身冒血的她,“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听我的劝?”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因为,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它需要营养……草汁不够,我必须吸血……我知道我会死,但是你会继续活下去,人类不会伤你的,因为你没有冒犯他们……”她霎了霎濒死的眼睛,微笑着说:“其实生了孩子,我也就会殚精竭虑而死,但这是我们做母亲的责任……就算是拼了千千万万人的唾骂,也要为后代提供最好的东西……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知道你疼我,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替我去做的,那么这会儿死的就是你了……我舍不得。呵……如果可以为你生一个孩子,我也就没有遗憾了……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想还,结果欠了你更多……上辈子,我们是企鹅。其实我一直爱你,可是我却嫁了他……因为他送了我好多石子,你知道吗?我们生活在冰天雪地里,如果没有足够的石子做窝孵卵,我们的后代在出壳之前就会被冰层冻死……你送我的那一枚石子,好美,晶莹剔透的,可是那是爱情,单纯的爱情支撑不了长久的婚姻和对儿女的责任……我没有嫁你,你恨不恨我?”
他拼命摇头,泣不成声。“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你,给不了你需要的一切,让你受这样的罪……下辈子,我们做螳螂好吗?在新婚之夜,你吃了我,为我生孩子……死在你的腹中,我一定会很幸福的……” “不,不,我们还是做两只蝉吧,好吗?天天喝着露水,快乐地唱着歌……小心,小心,……”笑容迅速地从她脸上抽走,她大大地喘着气,泪水成股成股地流下,“快走,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露出苍凉而无悔的笑,“傻孩子……我们不是,要一起做蝉么?”
“啪!”一声脆响,伴着一声满意的说话,“哼,又打死了一只臭蚊子!” 他在死前的一瞬紧紧地拥抱了她。他们的血流在了一起,凝成一滴鲜红色的眼泪。JAY世界
2008-04-15 19:26:55
退后
JAY
天空灰得像哭过,
离开你以后
并没有更自由
酸酸的空气收住我们的饿距离
像空气般无法停吸
抽屉泛黄的日记
找干了回忆
那笑容是傻气
你我的过去
被现实真的饿忘记
却扬过红的爱情
存心的眼泪是多余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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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新记
2008-04-04 11:43:04
Today,is the fourth day of April . I like to watch TV.I saw a soldier named zhoubo on TV. He is a good man .He likes to help others, Two boys falls into the river and herescued the boys.But he was dead.At that time. He was only 21years old. he was so young.His parents heared hie son was dead. theywere cry .They don't believe in the trueth.At last ,zhoubo came back home. Chinese will takes pride in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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